我的研究生同学现在过得怎么样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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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2018-01-29 00:15

从本科毕业到现在也有八年光景了。一个人八年间的变化如此之大,即使自己一步步来,回头也颇觉慨然。三年硕士,五年博士,好比做了一套《3年高考5年模拟》,做完之后,整个人就升华了。

在这不同寻常的几年里,经历了众多的酸甜苦辣。实验、文章、托福、读博,直至建立家庭,如同电影的一幕幕在脑海中晃过。

在此期间,身边的人不断地走近我,又远离我,充实了我的生活。我感谢这些朋友,在这里想回忆一下那些熟悉的面庞,致敬我们一同走过的奋斗时光。

(1)GUB:学术小咖

主人公是我的硕士同学,可以说是到目前为止我最铁的兄弟。“GUB”是我给他起的德语外号的首字母缩写,在本文中姑且以此称之。GUB出身于一个很一般的本科学校。不过由于学校一般,研究生劳力紧张,所以他从本科时代就能够在本校的实验室里从事研究工作,到毕业时已经具备了相当的研究经验。他考研落榜后,也没像其他人一样拼命去找调剂学校,因为他早已凭借本科时代的研究经历获得了我们学校的录取意向。当别人在忙调剂和复试的时候,他在帮未来导师筹备新实验室。

在硕士刚入学期间,他体现出较大的优势。首先,他对相关专业领域的知识比较熟悉。我们本科期间接受的主要是专业大范围的基础知识,对那些直接面向研究方向的具体知识还是很陌生。其次,他在发文章上很有优势。不仅本科时代的训练让他省略了适应期,而且以前的研究成果也缩短了他的写作周期。

不过,由于一些客观因素,他没有取得我所预期的成绩。一是他的研究生导师没能给他提供有力的指导,致使他在很长一段时期内无所事事。二是他的性格不像我这样“积极”,面对一些不太有利的现状,他可能会说“就先这样吧”。即使考托考G,他的节奏也有些松松垮垮。我想他的专注力可能全用在了实验上。即使如此,他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,也很幸运地获得了出国深造的机会。他现在也正在科研的道路上努力着,希望有朝一日实现自己的理想。

我也是一个科研爱好者,所以跟GUB很有的聊,而且聊的都是干货。又因为投脾气,所以关系铁别铁。他也不是那种死鱼眼的书呆子,平时也喜欢开玩笑,耍耍贫嘴,接近一下女同学。这时,他略显狡黠的眼神就会与那张忠厚的脸形成鲜明的对比,使我又不由自主地讽刺他了。GUB骨子里是一个实在人,男生之间关系好的见面一般会互喷,他基本没赢过我。

(2)长鱼:什么时候开始努力都不会太晚

长鱼刚入学的时候极其高调,怀揣着考G的梦想谈笑风生。此人还有些自来熟,不像我们当年那样对前辈谈吐尚有客气,所以刚开始接触时大家普遍不太适应他的风格。长鱼的积极与开放并没有运用的工作中,作为研究生新生的他也没认真和前辈讨论过对课题和实验的计划,而是迫不及待地打听毕业后找工作的事情。就这样,他像绝大多数研一新生一样自由快乐地度过了他的第一个年头。

即使和长鱼在同一个实验室里相处,我也很难回忆出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。无意中突然发现,他像一个厌倦了江湖纷扰的剑客,不再像开始那样张扬,心思逐渐回到了工作上。大家在一起聊聊天,做实验,喝喝酒,逐渐变成了很好的朋友。据他个人说,他的这种改变源于我们导师。我的导师年龄高、人性好,对所有的学生都抱有家长式的关心。长鱼看到导师这么大的年纪还积极工作,组会、写项目都未有懈怠,而自己年纪轻轻的,要是还在瞎混,就太惭愧了。他的话让我有些吃惊,因为他是我见到的为数不多的,导师人格感化的成功案例之一。事实证明他没有胡说。因为直到现在毕业多年,他对我们老师始终怀有深厚的感情与敬意,说明当年他感触至深。

长鱼的这种转变发生在研二的时候,也就是说他努力了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。但到他毕业时,拿了一个国奖。他具体发了几篇文章我不是很清楚,大概两三篇吧。虽然他的成绩有部分运气的成分,但也不能否认这些成绩在最根本上是源于他的态度的转变。上天不会忘记任何一个努力过的人,但有可能会晚些想起来。

现在的长鱼在一个强二线城市做一份很不错的工作,生活舒适,每到节假日玩得有模有样,俨然成了一名有品味的都市小资。

(3)HG-W:我玩故我在

本科的学业在很大程度上和中学是相通的,大体的模式是知识-考试-成绩。而研究生的学业却是另一种模式:研究-分析-成果(文章)。如果不能完成这种模式的转变,恐怕会在研究生阶段有些吃力。HG-W是一个成功的中学生及本科生,在学生时代没有因为考试吃过大亏,也算是小学霸了。即使在研究生上课期间,也因为问题犀利被老师另眼相看。不过HG-W的兴趣和能力不在科研上,致使他的工作处于极端滞后的状态。有时看他做实验,如同看小孩子过家家。

HG-W略带文艺青年的气质,思想和感情比较丰富,不过有时可能可想得太多。他曾经有一段时间不在学校,大概是对人生有些困惑,休息了一下。我认识他是在他返校之后。他给我的第一印象不是那种忧郁而略显孤傲的文青形象,而是一个大方而温暖的大男孩,脸上总挂着习惯性的笑容,而且很注意自己的形象仪表。由于我们课题组的人际氛围极佳,所以跟他很快熟悉起来。

在我们课题组中,只有我和HG-W属于不太安分的类型,总想搞些新想法去玩,于是我俩一拍即合,成了最佳玩伴。HG-W的玩心超乎我的想象,他总能找到有意思的去处,有意思的活动,好吃的东西,致使我几乎跟不上他的节奏。他似乎不知疲倦,而我却经常拖着沉重的步伐跟着他穿梭在大街小巷。读研究生期间,他几乎把在这座城市玩透了。

果然不出所料,HG-W的文章进度极其缓慢,承受了很大压力。辛运的是这些问题最后都得到了解决,他顺利毕业了,因为他是硕士研究生。HG-W在毕业两年后回家乡建立了美满幸福的家庭,最终从事了文化产业。其实,我们总被满满的正能量劝学,但硕士学位或经历的重要性最终还是取决于你如何看待它。

(4)葫芦头:不会永远在黑夜里

如果说HG-W是小学霸,那么葫芦头则是超级学霸。他高中时代的学力至少达到中等以上的985高校水平(并且是高考大省出身)。葫芦头的人格形态我感觉很矛盾。一方面,他具有文青气质,会写一些很感性的诗句和感慨,好像想得很多;另一方面,他又似乎想得很少,对自己的人生没有什么规划,玩起来很洒脱。无论是考研考博,都是随大流的心态,即使身处困境也一副我为鱼肉的样子。

葫芦头的硕士阶段可以说是跨了专业,由于专业跨度大、没兴趣,所以工作积极性不高,成果也可想而知。于是研究生阶段的主要精力放在了体育上,最终也在实验室同仁的帮助下毕了业。毕业后的葫芦头决定考博,于是和我成了同学。不过他的科研道路并未从此一帆风顺,而是陷入了另一种困境。他的导师大概是在外兼职,一年也见不了几次,更不要说指导了。师兄弟做的都是一些高大上的课题,跟他的专业背景相差巨大,也帮不上忙。由于博士学制比较长,头两年压力还不算大,但随着时间的流逝,葫芦头的危机感也渐渐增加。且不说导师没啥课题给他,即使他自己做实验,也没有相应的仪器设备。几年内,他的课题换了一个又一个,基本都处于文献调研阶段就黄了。首先是他在硕士阶段没有受到系统的科研训练,以至于不能独立开展工作。而更重要的是被不负责任的导师坑了。在跟导师协商过之后,葫芦头被安排给了另一个老师。不过新导师设备、资源极其有限,虽然指导还算频繁,但导师也没啥好思路,具体的实验更要他自己一步一步地从基础做起。不过对于高年级的葫芦头来说,这有些迟了,他似乎正在做研一新生应该做的事情。

如果看开的话,博士学位并不是一个必需的东西。所以葫芦头真正的损失不是拿学位造成的磨难,而是日渐消磨的希望和自信心。他在整个研究生阶段,尤其是博士研究生阶段,面临着巨大的客观障碍,巨大到他难以掌控,无能为力。于是他渐渐形成了一种习惯,即在困难面前总是忘记反思自己,而过分注意客观因素,进而为自己找到心安理得地逃避困难的理由。在他换导师后,如果拼了命做实验,是有可能拿到学位的。但是他前几年无所事事的生活状态已经使他忘记了拼搏。遇到困难总想像鸵鸟一样逃避,看剧、玩游戏的时间远远大于做实验的时间。每当同他谈起实验的困难,感觉他有这样的心理:看,这东西不靠谱,根本做不出来,我从这折腾半天也没啥用。他从不像那些爱面子的人一样羞于谈论自己的困境,只是觉着反正都这样了,无所谓。

延期结束后,葫芦头就要离开学校了。我希望他仅仅是不适合搞研究而已,希望他离开后能看见光明,人不会总在黑夜里。

(5)一哥:拒绝长大

我见过很多不适应研究生生活的本科生,但一哥是我见到的唯一一个不适应博士生活的硕士生。

一哥的硕士生涯可以用辉煌来形容。发了数篇不错的文章(包含一篇顶尖的),拿了一个国奖,并成为组里的楷模。他跟长鱼的成绩有着本质的区别,他对自己的研究课题有清晰的认识,研究思路和方法也自成体系。如果说长鱼的成绩尚存一丢丢运气成分的话,那么一哥的成绩绝对是得益于导师的辛勤培养。

一哥的辉煌在博士入学后终结了。因为他不得不面临一些变化。首先,博士导师的工作时间忙,而且他的研究方向不是组里的主流课题,所以不能像硕士导师一样给他提供思路,亲自把舵。于是入学后的一哥没有了导师的扶持,颇为茫然。另外一哥此人略显内向,不愿意跟大多数人多交流。当和他同方向的同学走入正轨后,他依然困惑。其次,一哥的课题比以前难度加大了。打个比方吧,以前的工作是蒸包子,而现在是要先包包子再蒸包子。实际来讲,这并没有超出一哥的能力范围,但却超出了他的兴趣范围和预期。以前一哥是“蒸包子”的能手,一般文章的周期只有3-4个月。他希望继续从事这项简单有趣而且性价比高的工作(对他而言当然很简单)。不过博士导师是一个有理想抱负的人,执意于掌握“包包子”的核心科技,一哥一时间压力倍增。第三,一哥的能力圈仅限于做文章用到的知识,对于这些知识的原理和框架,他仍欠火候。于是,一哥的负面情绪占了上风,工作的积极性降至冰点,工作量可想而知。

同葫芦头一样,一哥的负面情绪产生了强大的惯性。每个研究生可能都会觉得,当一段时间不做实验的话,重新启动实验是一件很困难的事,好比冬天起不来床,这就是人的惰性。更何况一哥基本不怎么做实验。我也没想到一哥的逆反心理能持续这么久。在这样度过一两年后,一哥很难转变了。不仅平时的工时不够,更不要说实验量了。更糟糕的是一哥的内心也逐渐封闭起来,每当兄弟们关心他的进度时,他总不与大家交心,在课题组里的存在感直线降低。

我们都知道博士学位是比硕士学位更难拿到的。如果不跳出自己的舒适区,不能独立去解决困难,又怎么可能拿到学位?一哥好像一个被导师溺爱的孩子,在门外的风雨中挣扎。

我所讲述的这些同学的研究生故事,是我的朋友们所经历的酸甜苦辣,也可能是众多研究生生活的一个个缩影。希望他们日后能有更为光明的生活,也希望后来者能从中读出自己的影子。从人生的大历史来看,研究生这几年的光景无所谓成功与失败,但看你如何去回忆它,最终也不过是“古今多少事,都付笑谈中”而已。不过我周围这些朋友们,则是我最为美好的回忆之一。他们的善良和真诚亦使我铭记。说起这些远去的和身边的朋友,我希望以《千与千寻》的话做个结尾:

人生就是一列开往坟墓的列车,路途上会有很多站,很难有人可以自始至终陪着走完。当陪你的人要下车时,即使不舍也该心存感激,然后挥手道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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